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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上当?恐怕这就是原因

几百年间,4月1日逐渐演变为“国际法定套路日”,全世界人民都在这一天互相尽情欺骗、捉弄和取笑。

BBC甚至录了一段从面条树上摘面条的短片 | www.whaleoil.co.nz

1. About Joey Skaggs – Bio, joyeskaggs.com. Retrieved March 29, 2019.

一切为流量,骗你没商量

愚人节流行的几百年来,各种匪夷所思的谎言层出不穷,虽然大部分玩笑只是图人一乐,但其中也有些骗局实在过于真实,以至于让人不得不相信。

后来美西战争的爆发,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赫斯特的宣传鼓动。为此,有人把美西战争称为“赫斯特的战争”。

5. Jim Regan: Museum of Hoaxes, csmonitor.com, January 18 2002. Retrieved March 29, 2019.

当时,英国国内1580万户家庭当中,有700万户拥有电视机,播放当日估计有800万位观众观看了此报导。由于这个恶作剧过于逼真,第二天,就有数百位观众致电BBC,想探究更多有关意大利面种植的细节,甚至询问怎样在自家种植意大利面树。

这一系列轰动数月的“新闻”,让《纽约日报》成为报业的一枝独秀,销量一路从战前的8.2万份飙升至战后的超10万份。

谢天谢地!提心吊胆的我们在今年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一些迹象表明,今年的“愚人节”恶搞活动较往年相比,大有减少的趋势。

美国“哄骗专家”艾利克斯·博斯(Alex Boese)综合自己多年来的社会观察,甚至创办了一座“骗局博物馆”(Museum of Hoax),用以展览自古以来形形色色的整蛊趣事:土豆服务器、男性怀孕、巨型猫咪……进入E时代,这些愚人节骗局仍然让我们替人类的智商捉急……

最“权威”的谎言往往来自最受人民信任的知名媒体。1957年4月1日,BBC(英国广播公司)的时事节目“广角镜”(Panorama)就凭借自己良好的信誉值皮了一把。

这一天,由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1915-1985)主持的广播剧突然插播了一条了“紧急新闻”:一颗陨石降落在了新泽西州的农场!紧接着,广播切换到了现场记者的“直播报道”,混杂着燃烧声、警笛声和惊叹声的直播背景顿时让听众惊慌失措。

2. Alex Boese: April Fools Day-Origin. Museum of Hoaxes. Retrieved March 30, 2019.

时时保持清醒的理智,对于未经检视的迷信保持怀疑,这或许才是避免上当的正途。

赫斯特将古巴起义领袖的外甥女塑造成一个不屈于西班牙军官凌辱的“圣女贞德”,试图掀起广大妇女的强烈共情。他还精选一名记者潜入关押地营救她,使其女扮男装逃出古巴。赫斯特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将其送往华盛顿接受总统接见。

当时,谁没搞清日历谁的背后就会被贴上这条“愚人节愚蠢之鱼” | Bonjour Paris

播音员还煞有其事地通报:“至少有40个人,包括6个军人的尸体无法辨认……所有证据都表明这是火星人进攻地球的先头部队。”

创办“骗局博物馆”的博斯同时也有着自己犀利的社会观察,在博物馆的采访视频中,博斯谈及了自己对于愚人节骗局的理解: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那些本来就潜藏在脑海里的声音。时代的进步并不能让人们变得更“聪明”,恰好相反,信息爆炸是谎言生长的绝妙土壤,科技时代,人们反而更容易被骗。

7. 《担心影响品牌:微软禁止员工愚人节给公众“发彩蛋”》,新浪科技,2019年3月28日,浏览时间2019年3月28日

本文参考:

这场令人喜大普奔的节日,据说起源于法国。

微软高管的表态,或许将给自2000年起,由谷歌“意念搜索”(MentalPlex)开始的互联网恶作剧时代画上一个沉默的休止符。毕竟大厂都表示今年不再参与恶搞了,再进行恶趣味的愚人节表演,恐怕的确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BBC对他们的回应也相当幽默,说:“把意大利面放在番茄酱罐子里,然后心中充满希望。”

广告发布的第二天,禁令已经有数千名顾客涌进汉堡王门店,点名抢购这款“专享汉堡”。“那些不是左撇子的顾客,甚至还要求我们提供一款“右撇子专享汉堡”。

每逢在愚人节上当受骗,我们总会抱怨骗局的精致以及哄骗者的狡黠,但已有一些社会观察家的研究表明,愚人节上当受骗,其实主要是受骗者预设心理(pre-disposed psychology)的缘故。

3. April Fools’ Day, A&E Television Networks, www.history.com, March 30, 2017. Retrieved March 27, 2019.

人们总是很快就相信他们本来就默认的东西——艾利克斯·博斯,“骗局专家”

画面中,一名女子仔细地将面条从树上摘下来,把它们放到太阳下晒干。丁波比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地人庆祝“丰收节”时的场景,并称意大利面树“已成为瑞士国内重要产业”。

的确,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接触骗局的那一刻,我们也许就已注定在劫难逃。精妙的骗局没有为我们描述新的图景,其实只是回应了我们潜意识中的虚假期待。我们在愚人节上当,与其说是无良商家的作恶,毋宁更应说是自己的心魔作祟。

一到这个令人不安的时节,人们不禁突然谨慎小心起来。愚人节让全世界的商家和媒体都开足了脑洞,也让身临其境的我们每每怀疑起人生。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上午,任何“理所应当”的事情,都有可能是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隔壁村3个月前就已经进入了新年,俺们村这才刚开始采购年货……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

由改历导致的社会混淆此前也发生过,公元前45年1月1日,凯撒宣布实施《儒略历》,西方历法就此由每年10个月骤变为每年12个月,愚蠢的地球人,每年多少个月心里都没点儿数么 :) | wikipedia

因看错日历而诞生的节日

这场逼真的广播剧持续了仅仅5分钟,但却造成了巨大的社会恐慌。据事后统计,当时美国全国共有170万名听众对此信以为真,一些人甚至因此上街逃难。

1994年愚人节,为了讽刺当时风靡的灵媒崇拜,乔伊·斯卡斯(Joey Skaggs)自编自演了一则冒充大师的的电视广告,许多人因此上当 | www.dnevnik.si

就是他,丁波比!感觉他长得就很有迷惑性 | Dimbleby Cancer Care

或许正如《流浪地球》机器人莫斯的感叹:“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的确是种奢求。”尽管我们做不到像机器一般的理智,但在全民狂欢的愚人节,开动脑筋擦亮双眼,总归还是没有错的。

微软:你们好好玩,我先溜了

6. 《Google历年愚人节玩笑,看了不要再被骗》,IT之家,2017年4月1日,浏览时间2018年3月30日

2000年,谷歌的“意念搜索”恶作剧开启了互联网公司愚人节恶搞的先河 | ifanr.com

比如知名互联网大厂微软(Microsoft),即在内部备忘录中警告员工:愚人节造成的弊大于利,无论哪种方式,数据告诉我们这些愚人节特技具有有限的积极影响,实际上可能导致不必要的新闻周期。

10. 《我走过最长的路,是你们愚人节的套路》 英国报姐,2018年4月2日,浏览时间2019年3月2日

换句话说,愚人节的我们之所以受骗,主要是心魔在作祟。

无独有偶,1938年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场恶作剧也造成了后果严重的社会恐慌。

这些林林总总的上当事件无不彰显了一个吊诡的现象:即便科技的进步已使得资讯与知识得到了迅速的普及,但人们上当受骗的几率却并未就此减少。

即便严肃的新闻,BBC也热衷于捕捉表情包一般的画面 | BBC News

会上当是因为本来就信

9. 《历史上的今天:广播剧引发大规模恐慌》,黑猩猩表哥,2017年11月16日,浏览时间2019年3月27日

一些留心于此的社会观察家通过自己的行为艺术,有趣地表现了自己对于这一现象的理解。

2000年,一家公司宣称研发出了“土豆服务器”,仅用土豆就能搭建简易网络服务器,当时恰逢微软发布Windows2000,电脑方将走进千家万户 | Museum of Hoaxes

善意的玩笑让人会心一笑的同时,也为自身的品牌建设贡献了力量,这总归还属无伤大雅的正常操作。

1508年,法国诗人Eloy d’Amerval在诗篇中即有“poisson d’ avril”(Fish of April)的字样。在1564年鲁西荣法令(Edict of Roussillon)出台之前,中世纪的法国人常以每年的4月1日作为新年的开始,改历之后,新年一下提前了3个月进行,这在那个资讯还不发达的时代,无疑会给社会造成巨大混淆。

但随着商业竞争与社会矛盾的加剧,过火的玩笑与骗局逐渐跳出了愚人节时段的局限,向着更广阔的时间和领域蔓延,它们中的许多也导致了不可预估的后果。

8. 《微软今年不过愚人节》,ifanr.com,2019年3月28日,浏览时间2019年3月29日

这天,“广角镜”节目组特地派出了著名广播员理查德·丁波比(Richard Dimbleby, 1913-1965)来讲述这则新闻:多亏刚过去的温和冬天,以及面条树虫害的有效控制,瑞士南部农家的意大利面条喜获大丰收。

这些耸动新闻的负面社会影响也是显著的,除了煽动战争以外,1901年美国总统麦金莱的遇刺,也被认为是间接受到了这些煽动性新闻的影响。

这其中,反面的典型要数操控人心的“耸动新闻”(Sensational Journalism)。1895年,西班牙殖民地古巴爆发武装起义,西班牙对起义进行了镇压。为了煽动民众情绪,当时掌管《纽约日报》的赫斯特(William Hearst, 1863-1951)就导演了一出耸人听闻的好戏。

People are very quick to believe ideas that they are already pre-disposed to believe.——Alex Boese

赫斯特用各种耸动的图片和报道煽动美西战争 | wikipedia

西班牙军官对美国女游客进行“裸体搜身” | wikipedia

受汉堡王愚人节营销事件的启发,此后的愚人节,逐渐成为了商家创意营销的展示舞台。

其实,论起官玩梗,东亚TOP 1还属我大央视 | 1987年《齐天乐春节联欢晚会》截图

4. Ashley Ross: No Kidding: We Have No Idea How April Fools’ Day Started. Time Magazine. Retrieved March 24, 2018.

1998年愚人节,汉堡王在《今日美国》上刊登了整整一页广告,图文并茂地宣布,汉堡王即将推出一款精心为美国320万左撇子设计的“左撇子人士专享汉堡”: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所有原料精心设计——在原来基础上旋转180°,为左撇子顾客带来更为舒适的享受。

大名鼎鼎的“左撇子汉堡”| Museum of Hoaxes

为了捉弄那些尚未得知改历消息以及拒绝改历的老顽固,法国的改革派往往会在旧历的大年初一亦即4月1日为他们送去假的新年礼品,甚至邀请他们参加假的新年招待会,这些上当受骗的可怜人士,便被称作“poisson d’avril”,亦即“四月里上钩的鱼”。

欺骗过了火,后果很严重